二后生《挖眼睛》背后的真相：贫穷愚昧的现实和残忍变态的人性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北方农村的婚丧嫁娶都是要热闹热闹的。摆流水宴席、请草台班子唱戏都是必备项目。十三岁开始乞讨的二后生，练就一身替人庆婚哭灵叙事抒情的莲花落好本事，并与几个同命相怜的弟兄，组建了自己的草台班子。

二后生出生于1962年，是内蒙乌盟商都县大拉子公社土城村人，二后生的母亲是个盲人，哥哥眼睛有毛病，俗称二离眼，看不出两米远，天黑更看不见，弟弟的眼睛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二后生三岁时死了父亲，母亲带着三个孩子改嫁，继父也是残疾人，有软软病，浑身没劲，干不了重活。二后生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一九九零年，二后生在商都县的一个村子演出时，遇到了他命中的桃花劫一一师三女。那一年二后生二十七岁，还没娶媳妇。二后生在台上唱，三女子在台下看，二后生上场退场很帅，二后生的眼睛很亮，已嫁为人妇的三女子很心动。

二后生结束演出，三女子领了他去家里吃饭，三女子家实在是太穷了，招待二后生的饭是咸盐水泡莜面顿顿。三女子人长的不错，嫁的男人比她大九岁，还有个两岁的孩子。男人除了干农活，剩下的时间是串门唠嗑扯闲篇和靠着墙根晒太阳，这样的日子，想不穷都不行。

而矛盾在于，三女子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她想改变，并且隐约感觉，二后生是她改变命运的契机。

三女子就和男人商量，想加入二后生的草台班子学唱戏，也为家里添点收入。当时三人达成的协议是：二后生一个月给三女子500块钱，三女子的男人让这个年轻的后生领走自己的老婆。移干柴就烈火，这意味着什么？三人心里恐怕都有数，因为之后三女子的丈夫不断找二后生要粮要钱的理由是，你领着我的女人。贫穷让一个男人的脸面仅仅就是一张脸，能填饱肚子是更现实的需要。

三女子跟着二后生一边跑村子，一边学唱。两个月后，要过年了，他们返回村子。二后生和三女子总共才分到了500块钱，二后生很愧疚，就和三女子的男人说，“我们一共就这么点钱，给你们拿上300过年，我留上200，回家给妈买点东西。”谁知三女子的男人勃然大怒，非要二后生拿出两个月的1000块。二后生拿不出钱，男人就纠缠不休，硬是不让二后生走，二后生只好在那个村子不尴不尬的过了个年。

正月初五，二后生和三女子私奔了。本来说要挣钱养家的三女子这回是弃家跟了情人逃走；本来打算是为草台班子多添一份人力的二后生成了拐跑有夫之妇的奸夫。

他们再无法回到原来的演出团，两人坐了长途车直奔大同，在大同的小煤窑里，二后生下井干了18天。由于以前一直没怎么干过累活，他实在干不下去了。因为没干满一个月，他连一分工资都没有拿到，唯一的只是那双下窑的水鞋。二后生卖了水鞋买了快板，在大同唱了段日子，挣出了路费，和三女一起去了张家口。

在张家口勉强维持了半年多，他们又一起回到了乌盟。在那里，二后生找到了唱戏的活，还租了房子，日子过的紧巴巴，但好歹是稳定了些。但是，三女子的男人既丢了老婆又丢了现成的赚钱工具，怎么会善罢甘休呢？三女子终于被发现并被抓回去了。

偶‬遇‬、一见钟情、‬私奔、艰苦谋生、被撞破抓走，有情人难成眷属，这简直就是一出大戏，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本来故事发展到这里，也该落幕了，二后生继续卖唱糊口；三女子回到丈夫和孩子身边当好妻子和母亲。二后生就是一个插曲，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也就没有之后的惨剧了。然而一一

有一天二后生演出结束后，一个老女人来找他说话，“二后生啊，我是三女子的妈，三女子和他男人好好商量了，还让三女子和你唱戏去。”二后生听后很高兴，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个罐头，送给三女子妈妈，还在她家里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第二天，他去了三女子家。于是，《挖眼睛》的文本基础就这么血淋淋的诞生了：

男人把二后生诓到家，伙同家中兄弟三人，把二后生打倒，五花大绑后扔到当炕，然后说：“二后生，你不是会勾女人吗，我今天不要你的命，你们家不是就你一个人有眼睛吗？我就让你们全家人都没眼，现在就要你一双眼”。

三个人当时就动手了，可人的眼睛珠子是在眼眶里面的，人手只抓的住一点点，拉出来一点又缩了回去。如此往复几次，二后生惨叫不已。男人看不太好挖，想了个办法，三个人把二后生抱到街门洞，抓了把地上的细土面面，洒到二后生眼睛里，待不多时肿了之后，这男人抓住眼珠一把揪出，甩手就扔到了门外的黄土路上。之后他们又把二后生拖回家中撂到炕上，找出了改锥、剪刀，硬是把另一只眼珠生生的挖了出来。当过赤脚医生的二哥，害怕二后生流血流死了，就去碗柜里抓出一把盐来洒到二后生眼睛里，一下子二后生痛彻骨髓，钻心裂肺，虽然被捆着，但还是疼得疯狂的乱滚……

人性，在这一刻化为了兽性，残忍、变态、恶毒，对生命的轻贱无视、对法律的肆意践踏，就在北方这么一个贫穷、偏僻、落后的农村极致上演。

而那个曾喊着：“二后生啊，你就让我省点心，我这迟早都是你的人”。的三女子对这件事知不知情？从三女子后期录制的视频来看，她知道自己男人对二后生有可怕的预谋。

而且在她的唱词中可以看出，这个导致了二后生悲情一生的三女子，对二后生更多的是抱怨、憎恨以及为掩盖某些事情而反复诉说的委屈。

她跟二后生私奔后，二后生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曾劝她索性离婚嫁给他。而这事，成了三女子怨恨二后生的委屈之一。

要么回到丈夫身边，要么彻底留在情人身边，但鱼和熊掌都想要的三女子，觉得接受选择让她很委屈。

她这情绪是哪来的？

二后生十月份因脑出血长眠，永别了这个对他来说没有光明、没有色彩的世界。愿天堂没有黑暗，愿来生的二后生有洞察世事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