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子艺术｜青涩的苹果,尝还是不尝?

王元华/文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人不喜欢吃苹果，你可能觉得他怪怪的；假如，我告诉你，有一个孩子不想谈恋爱，你会不会也觉得他怪怪的？”

“你这话很有意思，我倒没有这样想过。”

她是我朋友的女儿，对我这个叔叔多少有点崇拜。她现有个上初中的女儿。前不久，她的闺蜜悄悄附耳：哎，你格知道，某某女儿成绩为什么掉下来？原来她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生……她本来就是那种凡事往坏处想，没事也瞎烦心的人，从此，她就更忧心忡忡：整天防拐防撞防早恋。

我这么说，并没有完全能使她释怀：“你的意思说，孩子想谈恋爱是正常的，不想谈恋爱反倒不正常？但是，孩子早恋总不好吧？”

我是过来之人，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把孩子早恋仅仅归结于荷尔蒙作怪，说服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有辱作为人的自尊。我倒宁愿用薄伽丘的《十日谈》里“绿鹅”的故事来解释：有一位死心塌地皈依天主教的教徒将儿子从小带至深山中隐修，以杜绝人欲横流的尘世生活的诱惑。从小与世隔绝的儿子长大后，跟着父亲下山进佛罗伦萨，路遇一群漂亮的姑娘。儿子问父亲：这些是什么东西？父亲吓唬儿子：她们是怪物，叫“绿鹅” 。谁知儿子却说：“父亲，请让我带一只‘绿鹅’回去吧！”

坦率地说，我上小学时心里也曾有过这样的“绿鹅”。那是春光烂漫的时候，我去姑姑家的路上，蓝天上飘着白云，在一片黄灿灿油菜花间的小道上，一个背着书包的俊俏的红裳女子，大概是从镇上中学放学回来，走向远处绿柳红杏深处的村庄，渐行渐远……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的憧憬：朦胧地觉得，未来的生活中有着我说不清的美好的事物在等着我……正是带着这样的情愫，我第一次看长篇小说《青春之歌》，就被白鸽一样纯洁美丽的主人公迷住了，接下来，我又如饥似渴地看了《苦菜花》、《林海雪原》、《野火春风斗古城》……1977年我参加高考，坐在去城里的班车上，头脑中浮现的就是这样一幅“绿鹅”的画面。

我不知道，后来的一些被琼瑶热烧坏了脑子的少男少女，是不是也和当年的我差不多？他们心中的“绿鹅”是什么样子，我就更不得而知了。

当年我教高中担任班主任的时候，常有青春躁动的男生给女生写情书，教务处规定，凡是寄给女生的信，班主任先要拆开看。我收到一封寄给班上女生的信，拆看人家的信总不好吧？即使是学生，她的隐私也不该侵犯啊。但我又不愿轻易地放过她，就把那个女生叫到办公室。我嘿嘿一笑：这是情书吧？女生说，才不是呢？我说，既然不是，我就拆啦？女生有点紧张，却故作镇定：拆就拆，我才不怕呢。我故意一面慢慢撕开信封，一面逼视着女生，她窘得脸越来越红了。我把撕了一个口子的信往她面前一扔：我才不看你的信呐。她雀跃般拿起信逃了。

从那以后，班上的女生对我亲近、信任了许多。还是那个女生，有一回悄悄问我：老师，中学生为什么就不能谈恋爱啊？我想了半天，才整出一句：就像把没有成熟的苹果从枝上摘下来，青涩的，总是不好吃吧？后来，那个女生就回绝了那个追她的男生。想不到，这句话也成了我多年的今天写这篇文章的话题。

我不知道那些屁孩们是不是把早恋当作了过家家的游戏？我想说，早恋可不好玩啊，不像打游戏，失败了还可以重来。再说，传说中的什么“牛郎织女”、“董永和七仙女”啦，都是人们编出来哄那些穷得娶上老婆的光棍汉的。什么狗屁的“白马王子”，接触了你就会知道，他的脾气远比他球鞋里的臭脚丫还要臭！还有那个“白雪公主”，两眼看苹果、LV，也远比看你本人更要闪闪发光。再说，随便谈谈还可以，千万不要指望什么“喜结良缘”、“永浴爱河”啦，先是房啊、车的把你们折腾一阵子，接着就是洗不完的锅碗瓢盆、小家伙的拉屎撒尿、吵不完的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恋啊、爱的先比蜜甜、后比黄连苦。你们做家长的，不妨把你们的苦水向你们的孩子倒一倒，看他们还要不要急急忙忙地去早恋？

最后，我对她说： 你也不要老是怕“狼”把你家的孩子吃了。怕，总不是个办法啊，是“狼”也躲不过的，毕竟你家女儿大了，最终要嫁出去，总有一天要和人家恋爱的呀，最好的办法还是学会与狼共舞。你不如鼓励女儿多和男孩一起交往，交往多了，她对男孩了解深了，知道了他们是什么的德性，反倒不容易迷恋。也许有的男孩对你女儿装酷，或者甜言蜜语。不想你女儿根本不吃他一套：收起你那套把戏吧，还想跟我玩？姐儿们从幼儿园开始，就见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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