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曾经的天子宠臣

话说这年羹尧，绝非常人。很多关于清史的作品中，都描述过他的非凡履历。他原为汉人，其祖上在明朝时因科举取得功名，于抚顺授任指挥，投降清廷后补为东骑都尉。其父年遐龄，官至工部侍郎、湖北巡抚，相当于省部一级的官长。而年羹尧的妹妹，是雍正为亲王时所娶的侧福晋，年羹尧本人的妻子，则是名相明珠的孙女、皇帝宗室辅国公苏燕的女儿。因此，年羹尧一家可以说是官宦传家，皇亲国戚。

年羹尧本人也是才华卓越，文武双全，其才情是诗文书法、武功谋略俱佳。他20岁乡试中举，21岁在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考中进士，完成了学业教育，并取得了正途出身，这在当时也是极为少见的。年羹尧获取进士功名之后，没有等待候补主事或州县职官，而是经过朝考，授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从明代开始，一直为朝廷储备人才之地。明朝英宗之后形成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因此，“庶吉士”在明朝就号称“储相”。清朝对及第进士又加试了“朝试”考试，再授“庶吉士”，就更加殊为可贵了。年羹尧经庶吉士三年培训，留任翰林院，他从五品翰林院检讨，升至从二品内阁学士，是在短短的六年中完成的。在其间，他曾外放成都，为四川乡试正考官，又曾任广东乡试正考官，主持广州贡院乡试。回京后迁升为内阁学士。六年期间，每年晋升官品一级，至29岁时，年羹尧已是从二品大员，其升迁速度让人瞠目结舌。紧随其后，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秋，蒙古准噶尔部入藏叛乱，朝廷准备委派宗室延信为平逆将军，自青海往西藏平定叛乱。而此次作战的物资转输和后勤保障则依赖于川省。当此边陲战乱之际，康熙皇帝召见了在四川兼理巡抚之事的年羹尧，命其出任四川巡抚。同年，年羹尧由从二品官员一跃晋升为正二品，成为国家封疆大吏。他在任巡抚期间，转输有力，政绩斐然，后又率兵参与拉里会剿，平定西藏著有军功，于康熙六十年(1717年)回朝入觐时，受赐弓矢，任四川陕西总督，成为一颗光芒闪烁的年轻将星。

年羹尧从庶吉士到外放巡抚，曾在翰林院任职9年，其才情显然不仅限于军旅事务，他的文才学养，亦属上品。雍正初年，雍正帝想将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入祀孔庙，因为这两派学人均是宋元理学著名学派的鼻祖，而理学巨擘南宋人朱熹则是后辈学人，但是康熙帝已将朱熹入祀孔庙，因此，周、程两派代表如果入祀，置于朱熹之前，则是对先帝不恭;但置于朱熹之后，又断无此理。当时雍正皇帝“委决不下”，要年羹尧“详细推敲奏来”。年羹尧对之以昭穆排列，即按东西两厢排摆位置，既不排先后，又明晰了学术传承顺序。雍正皇帝为此特谕大臣，夸奖年羹尧“读书明理，持论秉公”，要求臣公细心参考他的意见。雍正二年(1724年)年初，年羹尧回朝觐见时，曾在雍正身边，为其代拟谕旨。雍正说他能阐明朕意，并且“才情实属出人头地”。以雍正这种极为苛求的人，盛赞年羹尧才情，殊为难得。年羹尧还曾编书引导朝臣议政。他选择一个范本，就是唐朝陆贽所编的《陆宣公奏议》，是奏折和议政的范文。他将“奏议”呈进给雍正帝之后，雍正曾说要给该书作一个序文。年羹尧便自行草拟了一篇序文，要雍正帝认可。而雍正不以为忤，反倒盛赞，说明这篇序文的论作，符合雍正的品位眼光。

当然，相对于年羹尧的文才而言，他的武功更为卓著。年羹尧编著过一本军事著作，名为《治平胜算全书》，有15万字，其中载有阵图和兵器图共计445幅。这部《治平胜算全书》所阐述的练兵和作战原则，后人给予的评价很高，议为清代的著名兵书。然而，一个武学修为很强的人，是否会像战国时期的赵括那样，仅仅只是纸上谈兵而贻误国家，或者像三国时期的马谡那样，以迂阔之见、生搬兵书而痛失街亭呢?从相关史料来看，年羹尧恰恰不是这样的武将。在他的军事生涯里，每临军情时都能做到料敌为先，机敏果断。雍正元年(1723年)六月，青海漠西蒙古的一支罗布藏丹津反叛，雍正授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主持平定青海叛乱。入青海时，年羹尧每次扎营都要传令:明日进兵，“人各携板一片，草一束”。军中不解其故。后来行军经过“塌子沟”，淤泥深坑，便令士兵各将束草投入，铺上木板，遂行军无阻。蒙古方本想倚此为天险，不意清兵骤至逼临，大破叛军。又如西征入藏之后，一夜三更天，忽闻有疾风西来，又马上沉寂。年羹尧急呼参将领轻骑三百，往西南处密林中搜寻，果然查获敌军，遂一举歼灭。军中有人问其缘故，年回答说，一瞬即绝，不是风，而是飞鸟振羽之声。此去西南十里，有丛林密树，宿鸟必多。夜半而鸟出，必有惊鸟者。意为贼兵潜伏，故进剿杀灭。此类故事还有很多。在整个平定青海的作战中，年羹尧善用奇袭直驱的战术，他分三军径入敌后，15天而平罗布藏丹津之乱。这种军事上的天赋才能让年羹尧立下赫赫战功，从而大获封爵赏赐。

年羹尧与雍正皇帝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他是雍正为藩王时的藩邸旧人，主奴关系亲密。雍正为皇子时，于康熙四十八年，升为亲王，赐号“雍”，年家于此时，拨入雍亲王旗下为佐领。雍正继位后，又把年家从镶白旗抬入镶黄旗，成为八旗中上三旗的家族。康熙皇帝驾崩之后，雍正命执掌抚远大将军印的皇十四子允禵回京奔丧，命年羹尧管理西北军务，并在雍正元年三月忽然提议议叙平定西藏之功。叙功，就是议定褒奖。此次评了年羹尧运粮功和守隘功，晋三等公爵，世袭罔替，加封太保，署理抚远大将军，等于是把西北交给了年羹尧。在荣誉上，雍正除了给年羹尧赐花翎、团龙服这些公爵可得的赏赐外，还赐他黄包裹、紫扯手，这就超过了封赐规格，因为这是皇族专用物品。在身份关系上，年羹尧的妹妹是雍正帝的妃子，所产皇子福临，最为雍正喜欢。可惜福临八岁早夭，雍正为之痛苦万分。雍正有三子夭亡，只有这个福临，让他痛哭不止。在生活上，雍正对年羹尧也是关怀备至。有命师算命，说年羹尧命硬，会克长子，雍正就自作主张，把年羹尧的长子年熙过继给隆科多，这样就算作已克长子。隆科多得此子也非常高兴，他算的命中有三子，现只有二子，皇上赐一子等于天赐一子，为此还专门上奏折谢恩。雍正还对年羹尧赐鹿脯，赐鹿尾，其赏赐的荔枝，令用八百里快驿传，六天必须到达西宁，重新演绎了“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贵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