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红楼」秦可卿的那些事
「说红楼」秦可卿的那些事
秦可卿出场不多,但凭其柔情似水,风流袅娜,成为金陵十二钗中的佼佼者。

提到秦可卿不能不让人联想起她的那些事。在通行版《红楼梦》里看不出端倪,除了焦大醉骂似乎再无蛛丝马迹。
其实,秦可卿“不雅视频”的真正曝光者是脂砚斋。
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十三回里有这样的批语: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福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故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是以此回只十页,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
脂砚斋又曰畸笏叟,真实姓名不详,但应是距离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最近的人物。
但脂砚斋横生枝节的“淫丧天香楼”没有原始根据,即便说是来自《石头记》的初稿《风月宝鉴》也无佐证。
有人考研过,脂评本第十三回约四千余字,若加上删去的四五页此回字数可达七千多字。
相邻章节均在四五千字,诚若未删,一个章节鹤立鸡群字数高出其它章节近一半,显然不合写作惯例。所以,“淫丧天香楼”甚有《水浒传》衍生《金瓶梅》之嫌。
再看,脂评本“淫丧天香楼”的情节概述:
贾珍与秦可卿在天香楼幽会,嘱一小丫头看守楼门,若有人至,即声张知会。乃小丫头竟因瞌睡打盹,致为尤氏到楼上撞见,秦可卿羞愤自缢天香楼……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贾珍在宁府的霸权地位何其崇高。儿子贾蓉不敢有半点反抗,其妻尤氏更是逆来顺受,连两个妹妹尤二姐尤三姐都拱手相让。
这样的个性敢去搅扰贾珍的好事吗?即便去了,有贾珍袒护尤氏对秦可卿又能奈何?——秦可卿何至于羞愤自缢!
所以,脂砚斋的“淫丧天香楼”缺乏理论依据,更无文字资料参考。
那么脂评“淫丧”之说又何以广泛流传?
1923年在红学界俞平伯首先提出秦可卿“淫丧”的猜测假说,理由是依据判词和判曲。巧合的是,俞平伯的猜测问世不久,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就浮出水面,而且载有“命芹溪删去”等批语。
有学者提出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批语文风似有俞平伯的语言风格,所以,甲戌脂评本是否人为炮制值得商榷。当然这些都只停留在怀疑层面,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推翻。
1946年11月24日,重庆《新民晚报》刊发了一篇题为《秦可卿淫上天香楼》的文章。其文曰:
……坊间百二十回之《红楼梦》,其前八十回,究竟是否曹雪芹原著,则鲜有知音。
余家有祖遗八十回之抄本《红楼梦》,其中与现本多有未合者……现行本回目为“秦可卿死封龙禁尉”,而抄本回目则为“秦可卿淫上天香楼”……
这位署名“朱衣”的作者还回忆了“淫上天香楼”内容概况。遗憾的是和《红楼梦》原稿一样,这位“朱衣”先生的祖遗抄本“因抗战沦陷,匆忙出走,不及携带,寄存友家,现已不知归于何人,无从追求……”
像模像样的提出了问题,最后又以查无实据而收场。
可以说,从甲戌脂评本开始秦可卿“淫丧”学说就落地生根,不仅人物扑朔迷离,而且死因也成为红学界的“哥德巴赫猜想”。
《红楼梦》的写作风格是十分含蓄和隐晦的。不仅秦可卿,其他许多人物也都是神秘莫测,来去无踪。
情天情海幻情身,
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
造孽开端实在宁。
这是秦可卿的正册判词。
秦可卿,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之妹,乳名兼美,位居钟情首座,掌管风月情债。奉警幻之命下凡人间,其使命就是促进贾府淫乱奢靡走向衰亡……
这样的人物其风月轶事理应数不尽数,可奇怪的是从第五回出场到第十三回离世,《红楼梦》文字里没有留下秦可卿的任何不良记录。
曹雪芹能把多姑娘的“恣情纵欲,遍揽英雄”写得绘声绘色,怎么就对秦可卿的风流韵事只字不提?
究其原因,是曹雪芹把秦可卿定位在了警幻仙子的身份,她的“主淫”是天命所赐,不得已而为之。所以,隐去了她的所有污秽,只留清白女儿身……
秦可卿是金陵十二钗最先离世的女子,原因是她完成了惑乱贾府的使命,提前归入警幻仙界。葬礼空前隆重,乃至四方王公贵族都来吊唁,有人据此推断秦可卿可能出身皇家。其实不然,这是曹雪芹有意在衬托秦可卿不凡的仙子身份。
这样的清净女儿之身,当然不能与多姑娘、鲍二媳妇等相提并论。
尽管几番托梦怜惜贾府,但天命难违,秦可卿还是义无反顾的担当了一切……
第五回教授贾宝玉云雨便是例证。
懵懂少年,天真无邪。可偏偏小叔叔睡到侄媳妇儿卧室,这卧室充满暖色调,以致让宝玉梦入幻境初尝禁果……
还有焦大嘴里的“爬灰”和“养小叔子”,除了秦可卿似也无人可选。焦大针对的是宁府,宁府里贾敬出家修行,贾敬就一个儿子贾珍,贾珍就一个儿子贾蓉……“爬灰”者是谁不言而喻。
贾珍是独苗,贾蓉也没有兄弟。但贾珍曾收留过同宗嫡侄贾蔷居住宁府,贾蔷比贾蓉年岁小,但长到十六岁时“比贾蓉生的还风流俊俏”……
宁府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仆们,专能诽谤造谣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词。贾珍想亦风闻得些口声不大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与房舍,命贾蔷搬出宁府,自去立门户过活去了……
贾蔷这个“小叔子”被逐出宁府,妩媚多情的堂嫂秦可卿恐难脱其咎。
这种奢靡乱伦,对书香礼仪的贾府简直是巨大耻辱。曹雪芹没有写一句亵渎秦可卿的话,但言外之意又让秦可卿难脱干系。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写人写事委婉回环,去其污垢留其风雅,既不明言尽述而又暗示点到,这就是《红楼梦》独特的运笔技巧。
由此可见,“淫丧”之说不符合《红楼梦》的写作风格。莫说“命芹溪删去”,就是曹雪芹本人也断不会去写“淫丧天香楼”的故事情节……
(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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