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渡嘉陵江：徐向前打得川军丢盔弃甲

长征中的嘉陵江战役，是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师前的一大手笔。有观点认为，此战役是各路红军在长征前期组织的最成功的战役级别军事行动。尽管红四方面军长征中受张国焘错误路线影响而蒙受不少损失，但红军将士在嘉陵江战役所表现出的优良战斗作风和无畏牺牲精神，是永不磨灭的。

300人壮大成8万红军

红四方面军（全称: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是红军的3大主力之一，1931年11月7日在湖北黄安（红安）七里坪成立，是在鄂豫皖苏区由300人发展起来的、仅次于中央苏区红军的红军劲旅。1931年至1932年7月，红四方面军在鄂豫皖苏区连续取得了3次“反围剿”的胜利，苏区一度扩大到26个县级政权。

不过，1932年7月，国民党以30万兵力，对鄂豫皖苏区发起第4次“围剿”。由于受“左”的思想影响及指挥错误，战斗失利。10月，四方面军主力被迫转移，留下红25军一部以及一些地方部队组建新的红25军，在苏区坚持斗争（后来这支红25军最早到达陕北，胜利完成“小长征”）。1932年12月，四方面军乘四川军阀混战及其在川北兵力薄弱之机，向川北进军。至1933年2月，开辟了以通江、南江、巴中为中心的川陕苏区。

此后一年多，红四方面军在川陕苏区相继取得反“3路围攻”、仪南战役、营渠战役、宣达战役的胜利。1933年11月至1934年9月，红四方面军历时近一年奋战，取得了反“6路围攻”的巨大胜利，击退了以四川军阀刘湘为首的20万川军，毙伤俘敌军8万余人，缴获枪支3万余，炮100余门，击落敌机1架，并获得大量物资，巩固了川陕苏区。此时，红四方面军由入川时的1.5万人发展到8万余人，辖5个军（第4、9、30、31、33军），共11个师34个团，还有炮兵团和2个独立师。

然而，由于长年战争的破坏，加上“左”的思想的影响，川陕苏区生产荒芜，商业凋敝，财源枯竭，人力、物力、财力难以支持红军的生存发展。而1934年10月，中央苏区第5次反围剿失利，被迫开始长征。中央红军离开苏区，敌军也加紧了对川陕苏区再次大规模围剿的部署。与中共中央多次通电后，为了打破敌军“会剿”、保存有生力量，同时策应中央红军战略转移，1935年初，红四方面军决定放弃川陕苏区，西渡嘉陵江。嘉陵江战役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发起的，而红军也在嘉陵江两岸打出了一轮精彩的运动战。

资料图片：川陕革命根据地军事斗争示意图。

“夜老虎团”强渡嘉陵江

其实，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也在国民党军的预判之中，因为蒋介石一直对“防止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会师”极其重视。他电令川军邓锡侯、田颂尧所部共50多个团，在嘉陵江西岸构成300余公里长的防线，构筑工事、碉堡固守。同时派中央军、西北军等加紧从东、南、北3面压迫，试图将红军困在川陕苏区。不过，以徐向前为总指挥的红四方面军指战员，也不是第一次反“围剿”了。

红军先来了一招“避实击虚”，于1935年2月发起陕南战役。红军“假装”向嘉陵江方向增兵，而徐向前则亲率12个团，突然向北，十几天内连克宁强、沔县和阳平关等地，歼敌4个多团，川陕震动。这下蒋介石以为红军要改道陕南发展，于是严令陕南中央军胡宗南部和西北军增兵布防，本来在嘉陵江边的邓锡侯部4个师也调防北线，嘉陵江防线出现松动。而此时徐向前率部突然南撤，折回嘉陵江东岸，准备渡江。这时，红军进攻陕南的“实招”变成了“虚晃一枪”，而此前增兵嘉陵江的“虚招”则变成“实招”。就在这“虚实结合，自如转换”中，红军掌握了战役主动。

3月，红四方面军全军杀向嘉陵江边，连战苍溪、仪陇等地，歼灭川军5个团，嘉陵江东岸北起广元、南至南部县的地区，都成了红军渡江的滩头。但嘉陵江却并不好渡，其沿途多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江宽水急，十分险峻。西岸敌军虽北调了一部分，但仍有相当实力，且占据地利。因此，选择合适的突破口，就成了当务之急。红军总指挥徐向前仔细侦察江边敌情，发现由于分兵把守，在苍溪附近的塔子山、石家坝一带，西岸敌军布防较弱，且多是平滩，利于部队展开，江东岸山势陡峭，也利于红军压制对岸火力，且后山林密，便于大部队隐蔽集结。于是，红军选择此地为突破口。

渡江前一个月，红军和苏区群众在离塔子山30余里的王渡场连夜赶工，造出100多条船和3座竹扎便桥，并趁暗夜运到江边。一切准备就绪，徐向前确定了强渡嘉陵江的战役计划：采取重点突破与多路突击相结合的战法，中路的方面军主力红30军在塔子山强渡，渡江后直插剑阁、剑门关方向；北路红31军在苍溪以北强渡，渡江后抢占剑门关，防备川北、陕南的敌军回援；南路是红9军，攻击阆中、南部，红4军为二梯队；总部炮兵则在塔子山顶，负责火力掩护。

总指挥计划周密，部队作战更是勇猛。红30军（军长李先念）以主力师88师担任主攻，该师268团号称“钢团”，265团号称“夜老虎团”，263团则攻守兼备，整个师堪称主力中的主力。1935年3月28日夜，263团突击队在炮火支援下，突袭西岸敌军，嘉陵江战役正式打响。由于红军准备充分，战斗极为迅猛，29日拂晓3路红军全部渡江成功。当天，红30军攻占西岸多处制高点，击退援敌1个旅；红31军则在苍溪以北强渡，攻占东岸要地火烧寺，击溃守敌1个旅，直插剑门关.红9军在阆中城北涧溪口渡江，击溃守敌2个旅，向南疾进；红4军、四方面军总部等也相继过江。敌军苦心经营的嘉陵江防线，只坚持了1天便门户洞开。

资料图片：艺术家绘制的红军强渡嘉陵江油画。

红军南北叩关围城打援

占领了嘉陵江西岸阵地，红军继续作战。徐向前曾总结红四方面军的作战风格是“狠、硬、快、猛、活”。而嘉陵江战役的下一阶段，充分体现了这个特点。

剑门关位于剑阁县城东北60里的大剑山上，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为防堵红军，川军邓锡侯部3个团驻守剑门关，而此地正是国民党军江防体系的联结点，明暗碉堡密布。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王树声率31军强渡嘉陵江、肃清西岸守敌后，便杀向剑门关。4月2日，红军在东、南、西3面对剑门关形成合围。王树声决定“南北夹攻”，集中4个主力团（含30军88师一部），在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下强攻。

此战是硬碰硬，红军一个碉堡接一个碉堡猛攻，逐步挤压川军防御体系；川军则依托工事就地反击，交战极为惨烈。中午时分突然下雨，很快飘着漫天血雾的山道，就被血水染红。关键时刻，王树声看准川军破绽，投入预备队，重新组织火力强攻，一举撕开防线。川军防御体系被打乱，迅速崩溃。傍晚，守军3个团被全歼，红军夺占天险剑门关。拿下剑门关后，红四方面军各部联成一体，迅速向纵深发展。8天多后，红军歼灭川军8个多团，攻占阆中、南部、剑阁、昭化4座县城，控制了嘉陵江西岸200余公里的地区。此时，战役还没有结束。

红四方面军的连续进攻，把敌军以嘉陵江为依托的江防纵深体系彻底打烂。敌军不得不后撤到盐亭、梓潼、江油、中坝等地，组织了第2道防线。其中，江油是防线的支点，一旦其失守，成都会受到威胁。这个点自然不会被红军放过。徐向前围绕江油，制订了一个围城打援的计划。

4月10日，红9军和红30军88师配合，连夜兼程，一举攻克中坝，包围了江油城。刘湘急令邓锡侯出动18个团，从绵阳出发紧急增援。红军立刻改变部署，红9军27师继续围住江油“虚张声势”，红9军25师和红30军88师则迅速赶到江油以南的南塔坡、鲁家梁子一带设伏，红4军则紧靠88师布防，协同作战。18日，邓锡侯援军进入伏击圈，红军伏兵四面齐出，川军措手不及，很快被阶截断。不过，此番救援成都的川军部队火力很强，调整能力也不差，挨了第一波攻击后逐渐稳住阵脚，组织反击，甚至来抢占红军的制高点。战斗进入残酷的山地攻防，双方常展开肉搏战。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红军的韧性占了上风，开始全线突击。红9军25师杀开阵形，向敌侧后猛插，红88师则发起反攻。川军阵脚终于大乱，在红军“活捉邓锡侯”的喊杀声中纷纷溃逃，红军乘势一举占领江油。此战，红军歼敌4个团，俘虏3000余人，缴获大批装备物资。

江油作战的同时，徐向前指挥红四方面军兵分4路，全线进攻至涪江流域。21日，红4军一部攻占北川，嘉陵江战役正式结束。整个战役历时24天，歼敌12个团约1万人，攻克县城8座，控制了东起嘉陵江、西迄北川、南起梓潼、北抵川甘边界纵横100余公里的广大地区。整个战役从战前准备、突破江防到纵深战斗，体现了以徐向前为代表的红四方面军指战员的战斗风格，充分展示了红军运动战灵活机动勇猛的特点。

此战的胜利，使红四方面军获得了大量人力物力补充，牵制吸引了敌军130个团的兵力专注于川西北，令川康地区防务空虚，有力配合了中央红军在川、黔、滇的战略机动，为后续长征和会师中央红军创造了有利条件。（作者/王绥翊）

资料图片：强渡嘉陵江作战经过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