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先天？重新认识邵雍的先天之学

摘要什么是先天？重新认识邵雍的先天之学什么是先天呢，现在我们一般习惯认为——天生本能（或生来具有）的就是先天。可是这样理解真的准确吗？先天到底是什么？先天与后天，都出...

什么是先天？重新认识邵雍的先天之学

什么是先天呢，现在我们一般习惯认为——天生本能（或生来具有）的就是先天。可是这样理解真的准确吗？先天到底是什么？先天与后天，都出自于《周易-乾卦文言》：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先于天地之前存在、自然也不能违背的即是道。在此“道”并不是指（或等同于）现在所谓的自然规律法则，而是指“之所以有”法则规律背后的那个东西，或者说“为什么形成规律的”那个存在。由此而出——天地法则规律，我们再去学习顺应这些自然法则。周易所讲（宗旨）“从天地之道推及人事”，人类追求与生活行为需要顺应天文地理人事，这就是周易倡导的宇宙人生观。这里充分体现了古代中国的人文精神，君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不断努力追求达到先天。

南宋以前，八卦从没有什么先天与后天之说，所谓先天八卦（或后天）等说法——源自于朱熹著作时引用发挥邵雍易学的论述。朱熹极为推崇邵雍易学，他在其著作《易学启蒙》和《周易本义》多有引用邵雍论述而广为流传（明清版本因此多处有误），但要特别注意其中关键之处有误或存在重要曲解（更多详情还需另文系列论述）。朱熹在《周易本义》解释：据邵氏说，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演易即《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

邵雍画像

邵雍（1011-1077）字尧夫，谥康节，北宋五子之一，著作有《皇极经世》、《伊川击壤集》、《渔樵问对》。他依据《周易》经传精通而创造发挥，以象数来诠释来构建《皇极经世》宏观宇宙及历史纪年体系，成为易学史上巅峰之作。

《宋史》评价其人：雍高明英迈，迥出千古，而坦夷浑厚，不见圭角，是以清而不激，和而不流，人与交久，益尊信之。河南程颢初侍其父识雍，论议终日，退而叹曰：尧夫，内圣外王之学也。程颐：（察嫌邵雍）德气粹然，望之可知高简其贤。不事表襮，不设防畛，正而不谅，通而不讦，清明洞彻中外……群居燕饮，笑语终日，不取甚于人。朱熹：程、邵之学固不同，然二程所以推尊康节者至矣。盖信其道而不惑，不杂异端，班如温公、横渠之间。

《周易-说卦传》摘选如下：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

在邵雍之前，世上流传有《周易》文王八卦及通行本卦序（现代考古发现帛书周易另一种卦序），汉朝京房的八宫卦序。

邵雍解读周易多有真知卓见，他就以上说卦传内容指出并说明——天地定位一节，明伏羲八卦也；起震终艮（帝出乎震）一节，明文王八卦也。（伏羲八卦）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文王八卦）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

伏羲八卦——乾坤纵而六子横。具体是指乾坤纵分左阳右阴各四卦，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卦两两相对(互为错卦)，兑巽、震艮横向即互为综卦。帝出乎震此节，即文王八卦——震兑横而六卦纵。以震兑为起止分界，坤母统三女巽离兑于西南（四阴卦在上方），由乾父率领坎艮震三男于西北（四阴卦居下方)，长男用事长女代母（父母退位）。文王八卦表示四时寒暑变化，万物生长收藏的规律，体现了阴阳依存与五行相生。简要言之，伏羲八卦相对（阴阳与空间）而文王八卦流行（时空方位与五行），两者相对而言，各有根本（原理或方法）以及体现内在的先后关联。

邵雍自称先天图以及先天之学（备注：邵雍其易学论述影响深远，历经千年引用辗转不免以讹传讹，至今仍然有些关键部分需要辨析正本），即他所创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附图）。

先天之学心也，后天之学迹也，出入有无生死者道也。先天之图，环中也。先天之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图虽无文，吾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

先天学主乎诚，至诚可以通神明，不诚则不可以得道。心一而不分，则能应万物。此君子所以虚心而不动也。邵雍《先天吟》：先天天弗违，后天奉天时，弗违无时亏，奉时有时疲。先天即绝无违背而且永无毫差亏缺，天地自然规律却也会有所（延误）变化——并非绝对定数。《自余吟》: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前，天地自我出，自余何足言。虽此身在此时当下，心已飞越于天地之前、宇宙之外。由此可见——先天是终极本元的存在状态或者精神极致，后天则是要自然追随或追求达到先天。

邵雍讲解此图——圆图卦是有六数（圆图震一至坤六），在方图卦是有八数。乾一至坤八之数在八卦圆图（应是在方图）——此说不是邵雍所指之原意。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邵雍谓其逆知四时，是指圆图为O形模式——朱熹晚年对此仍然困惑不已——为什么“圆图又只一半逆”。邵雍有如此表达——乾坤定上下之位，离坎列左右之门。天地之所阖辟，日月之所出入，是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昼夜长短、行度盈缩，莫不由乎此矣。天地定上下之位，离坎列左右之门——这段论述表明邵雍深刻理解——八卦不仅自身具有空间和时间属性，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是三维结构图式（方圆也不可分开释论）。

加倍法不是爻之加倍

先天之学，后世也称心易，在古代哲学极大影响了后世的心学与天人理论。若不从易学角度学习深入，也可以通过了解他的生平事迹与人生价值观，邵雍所作《渔樵问对》与《击壤集》都是通俗易懂的读本。

可以意得者，物之性也；可以言传者，物之情也；可以象求者，物之形也；可以数取者，物之体也。

心为太极，又曰道为太极。生天地之始者，太极也。太极一也，不动；生二，二则神也。神生数，数生象，象生器。太极不动，性也；发则神，神则数，数则象，象则器，器则变，复归于神也。神亦一而已，乘气而变化，出入于有无生死之间，无方而不测也。气者，神之宅也。潜天潜地，不行而至，不为阴阳所摄者，神也——神隐于（宅居于）气而潜行天地，却不受阴阳（气）的统制与推动。神是气化流行的原因（生生不息），神无所在、无所不在。

后世图书之争

《观物外篇》：天地之本，其起于中乎！是以乾坤变而不离乎中。人居天地之中，心居人之中，日中则盛，月中则盈，故君子贵中也。天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易有内象，理数是也；有外象，指定一物而不变者是也。自然而然不得而更者，内象内数；他皆外象外数也。外象是指万物隐显与运动之迹，内象则是道的作用以及理数（自然而然不得而更者）。出入有无生死者，道也——神也，即心（神）。

邵雍明确说明先天之学即是心法，后天之学是为心迹，先天之学其实也是一切后天形迹的本体和依据。基于先天与后天，易之本与易之用等概念关系，后人总结为体用关系（固执于所谓先天为体、后天为用之说，并不可取）。其实先天八卦不先、后天八卦不后（邵雍并无此说，只论八卦有伏羲与文王之别）。

任何一种卦序体系都有其体用，比如京房八宫卦与文王八卦属于同一类型系统，八宫顺序与文王八卦相同（包括阴阳分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京房宫卦用法偏重六爻与五行。伏羲八卦虽然邵雍称为“易之本”，其实亦有其独特用法。从学习应用角度而言，我们要懂得其核心原理方法所在，才会掌握体用关系。在邵雍公开所创先天图之前，当世以及前代学者未有人知晓，在流传已久的十二消息卦图、《周易参同契》等资料仍然可以窥见伏羲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