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坛名宿何智丽：当年教练孙梅英阻止她让球，师徒命运都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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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智丽与恩师孙梅英）

1987年第39届世乒赛，何智丽拒绝让球给队友管建华。虽然她最终击败韩国选手梁英子夺得女单冠军，但最终还是被取消了汉城奥运会的参赛资格。

何智丽一气之下退役远走日本，代表日本国乒队出战世界大赛。

在这起“反让球事件”中，是教练孙梅英给予何智丽胆量和“反骨”的。何智丽远走日本后，孙梅英与相关领导的关系更加僵化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何智丽与孙梅英的命运都有些悲情……

01

（早年何智丽）

何智丽1964年9月30日出生于上海，下面有个弟弟。何智丽的母亲是工人，父亲在自来水公司上班。

她右手横握球板，弧圈结合快攻打法。1982年，何智丽获得全国调赛女子单打冠军，后被选入国家队。

1985年，第38届世乒赛在瑞典哥德堡举行。国乒女队参加团体赛的阵容是：何智丽、童玲、戴丽丽、耿丽娟。曹燕华和倪夏莲被排除在女团阵容之外，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何智丽与队友们合作，一举夺得女团冠军。决赛中，何智丽击败了朝鲜名将李粉姬，成为球队夺冠的第一功臣。

（李粉姬）

然而女单第二轮，何智丽被匈牙利队的巴托菲淘汰，这对她是巨大的打击。

1986年9月汉城亚运会，何智丽在女团决赛中，不敌韩国队的玄静和、梁英子。但在单打比赛中，何智丽战胜了玄静和、梁英子，与焦志敏会师女单决赛。

教练组要求何智丽让球给焦志敏，结果何智丽获得女单亚军。同时何智丽、焦志敏配合参加女双决赛，又被要求让球给戴丽丽/耿丽娟。

赛后何智丽和焦志敏都哭了。这届亚运会何智丽两次被要求让球，而焦志敏共5次被要求让球，两位姑娘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悲伤。

（焦志敏）

焦志敏甚至比何智丽更悲情。当时她是国乒女队的领军人物，由于让球，她竟没有夺得过世乒赛女单冠军。

这次亚运会，让何智丽深受刺激。她终于意识到，只有实力超过对手一大截，才能夺女单冠军。为了提高自己的球技，何智丽决定拜孙梅英为师。

那时孙梅英处于半退休状态，不想再带队员了。何智丽两次赶到孙梅英家，态度非常诚恳。孙梅英见何智丽是自己的上海老乡，又有灵气，同意教她。

02

（孙梅英与丈夫姜永宁及女儿）

孙梅英1929年出生于上海，共参加过6届世乒赛，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著名的乒乓国手。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乒坛名将姜永宁，1968年姜永宁遭受不公正待遇，上吊自杀身亡。

孙梅英悲痛欲绝，带着两个女儿艰难生活。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葛层云勇敢地走进她的生活。

1969年，孙梅英带着两个女儿与葛层云再婚。婚后孙梅英又生下一个儿子，成为3个孩子的母亲。

孙梅英运动生涯成绩亮眼，帮助国乒女队夺得第24届、25届、27届女团季军，及第26届女团亚军。

（运动员时代的孙梅英）

孙梅英还获得第26届世乒赛女双季军（与邱钟惠合作），及第27届女单季军。退役后孙梅英进入国乒队执教。

何智丽身高1.68米，在国乒女队中属于高个子。孙梅英看过何智丽打球后，毫不客气地说：你个头这么高，可你胆量和个头不相称。我说句难听的话，你有些球是大学生水平，有些球是小学生水平。

何智丽红着脸说：孙指导，那你以后对我要求严格些。

此后，孙梅英经常陪何智丽练球。她穿上运动衣裤，只允许何智丽打半张球台。孙梅英用变幻莫测的手法，调动何智丽左右奔跑。

（何智丽）

而且孙梅英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手腕用力，别总用小臂。”“这个球速度慢了！”“这个球落点可以再刁点。”

孙梅英性格耿直，有时急了还会骂何智丽：笨得和猪一样，猪撞了南墙还回头，你一条道走到黑。

何智丽有时胆小，有些球不敢大胆进攻，直往后退。孙梅英便在她身后放一张凳子，生气地说：你再退就让凳子绊倒你。

在孙梅英的指点下，何智丽的球技突飞猛进。

（何智丽）

1987年2月，第39届世乒赛在印度新德里举行。教练组见何智丽在亚运会上让球不情愿，便没有给她报团体赛，何智丽只参加女单比赛，女双、混双也没有她的份。

名单宣布后，何智丽哭了。

何智丽随队出征前，孙梅英叮嘱她：不要指望别人让球，你也别让球，夺冠要靠自己的实力，不能靠什么人来分配。你何智丽首先是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何智丽最怕到时又要求让球，孙梅英这番话让她有了胆量和底气。

03

何智丽只参加世乒赛女单比赛，一心想夺冠证明自己。她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女单8强。

（陈静）

女单四分之一决赛，何智丽遭遇队友陈静。教练组要求陈静让球给何智丽，结果何智丽3比1获胜，闯入四强。

半决赛，何智丽对阵队友管建华。教练组要求她让球，何智丽没吱声，心里早有了决定：不让球。

为了寻求心理支撑，半决赛之前何智丽给孙梅英打电话，孙梅英态度很坚决：坚决不让，凭自己的本事打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管建华以为何智丽会让球，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结果何智丽以3比0战胜管建华，赛后管建华哭得很伤心。

（何智丽（右）与管建华）

教练都冷着脸看何智丽，她躲在洗手间里哭了。当晚何智丽一夜未眠，她的决赛对手是韩国的梁英子，如果不能战胜对手，丢掉女单冠军自己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第二天上午，何智丽顶着两个黑眼袋上场。她破釜沉舟，一心想拿冠军，结果以3比0击败了梁英子，获得女单冠军。

但教练组和一些球迷，认为她这个冠军的成色不足，原因是何智丽四分之一决赛接受了陈静让球。

后来何智丽在接受采访时，明确地说：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陈静让球。因为此前我与陈静交手6次，全部获胜。

（倪夏莲与教练马金豹合影）

而且何智丽也有自己的委屈，半决赛打响前，管建华的主管教练马金豹再次提醒她让球，这时何智丽说了实话：我不会让球的。

裁判已宣布运动员入场，不可能再将何智丽换下去了，她才敢说实话。

此前，国乒队没有一个队员敢逆教练组反让球，何智丽开了先河，既出乎教练组的意料，也让他们震怒。

何智丽回国后，队员们疏远她，教练也对她另眼相看，要求她写检查。

（赛场上何智丽）

孙梅英告诫何智丽：坚决不写检查，你给中国拿回了冠军，没有做错什么。有了恩师支撑，何智丽没有写检查。

04

相关领导知道孙梅英在支持何智丽，心里很不满，准备以后处分何智丽。当时孙梅英是全国人大代表，1987年冬天，孙梅英参加人代会。

上海人大代表团的团长是江泽民同志，孙梅英向他和来团里视察的中央领导讲述了何智丽反让球事件。后来中央最高领导层下达了不要处分胜利者的指示，何智丽事件才平息下来。

但1988年汉城奥运会，何智丽落选参赛阵容，非常伤心。孙梅英找到体委领导申诉，并在《中国体育报》上发文，要求让何智丽参加奥运会。

（何智丽）

孙梅英是这样写的：何智丽是39届世乒赛女单冠军，又是亚锦赛女单三连冠，最近国际乒联公布她是第一名的优秀选手，如果不让何智丽去奥运会发挥作用，我认为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

孙梅英性格直爽，此前就与体委相关领导关系不融洽。何智丽事件后，彼此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尽管舆论的呼声也很高，但何智丽还是没能参加汉城奥运会。

（李梦华（1922-2010））

1988年5月，何智丽给国家体委主任李梦华留下一封信，然后含泪退役。何智丽的信是这样写的：感谢国家体委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我自愿退出国家队。

何智丽离队时，孙梅英去送她，师徒俩都流泪了。孙梅英愧疚地说：我的力量太有限了，没能让你参加奥运会。

何智丽哽咽着安慰恩师：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难忘。

离开国乒队后，何智丽远赴日本打球。因为她的男朋友小山英之是日本人，与他结婚后何智丽加入了日本国籍，并代表日本国乒队打球。

（何智丽婚礼照片）

有人指责何智丽，为何要为日本国乒队效力？何智丽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从小练球，没有别的特长，在日本要生存，只能靠打乒乓球。很多中国运动员在国外打球，都是为了谋生。

但何智丽在日本的训练条件，比国乒队差了一大截。

05

1990年，何智丽向俱乐部推荐孙梅英，希望她能来日本给自己当教练。俱乐部领导有顾虑：她都60多岁了，还能教球吗？

于是何智丽将俱乐部领导带到上海，并将恩师孙梅英也请了过来，当场让她教自己练球。

练到第5次后，俱乐部领导对孙梅英说：我们签3年合同吧。

（何智丽与作家叶永烈）

孙梅英回答：小外孙在我家里，我先签一年合同吧。随后孙梅英来到了日本，给何智丽当教练。

但何智丽毕竟是代表日本国家队打球，孙梅英的心情很复杂。

1991年第41届世乒赛在日本千叶举行，俱乐部出资让孙梅英去观摩世乒赛，她本来应该坐在日本的教练席上，但孙梅英却坐到中国队教练席上。

因此孙梅英没有给何智丽做比赛指导。孙梅英希望何智丽赢球，但不希望她赢中国队员。

（何智丽代表日本队参赛）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孙梅英。因此孙梅英只在日本教了何智丽几个月，便以小外孙离不开自己为由，回到了北京。

此后，何智丽几次给孙梅英打电话，还让孙梅英的女儿做工作，希望她尽快去日本。孙梅英这才吐露实情，何智丽理解恩师，没有为难她。

但此后何智丽经常给孙梅英打电话，既有问候也有请教。

1993年，孙梅英在与亲友打麻将时，手中的牌突然掉在地上，人失去了知觉。亲友赶紧将她送往医院。

（何智丽与母校乒乓球启蒙老师柯元炘）

经诊断，孙梅英是突发脑溢血。医生紧急抢救了10多天，也没能挽救孙梅英的生命，她走完了自己64岁的人生。

何智丽给孙梅英的女儿姜小英打电话，姜小英说妈妈去世了，电话那端的何智丽泣不成声。

何智丽本来准备回北京参加恩师的追悼会，但俱乐部当天有比赛，走不开。

何智丽托人给恩师敬献花圈，并在花圈写道：您的女儿何智丽。

（何智丽近照）

恩师走后，何智丽的命运继续悲情。2000年，她与丈夫对簿公堂，终于离婚了。何智丽没有孩子，离婚也没拿到补偿。

乒乓球在日本不是主流运动项目，何智丽的收入并不高。她的房子在大阪，房价还没国内一些地级市高。

2024年1月，何智丽已跨入60岁门槛。她离异单身，无儿无女，一个人漂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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