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何故惹凡尘》第六章

摘要小说｜《何故惹凡尘》第六章第六章通过海选的第二天，路小凡就按照通知，再次来到IFS公司。在公司前台，路小凡看着其他入选的选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心里一点没有打怵...

小说｜《何故惹凡尘》第六章

第六章

通过海选的第二天，路小凡就按照通知，再次来到IFS公司。在公司前台，路小凡看着其他入选的选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心里一点没有打怵。毕竟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即将开始连续好几轮的比赛，现场的氛围倒没有非常热络。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发表格让大家填写，无非一些个人信息和特长爱好之类，填完之后，大家拿着表格开始窃窃私语。一群人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指导老师来了，开始点数。

路小凡环顾四周，看着他在这里工作三个月里去过的房间、走过的走廊、坐过的电梯，又有一种重新开始的感觉：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乔乔、Kevin、唐哲、顾寒，一张又一张面孔浮现在脑海里，一时间百味杂陈。

不一会儿，指导老师就发话了：“所有学员都到齐了吧？接下来大家跟着我去表演训练室！”

一众选手便跟着老师一起离开前台，夹在一群学员中间，路小凡不到1米8的个子在一众学员中虽然没有占太大优势，但相貌依然很是出挑，再回想起海选当天自己和其他选手的表现，路小凡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竞争力的，不管怎样，这次不能稀里糊涂地错过机会，一定要尽最大努力！

职业训练与路小凡的自我训练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指导老师最先开始教他们的是一些看起来与表演没有多大关系的内容，身体的松弛和控制、注意力的集中、气息的控制、对日常生活的观察等等，这些项目一个一个学习下来，有学员笑称这是来练功夫了。接下来是正音训练，不管之前觉得自己普通话说得多好的学员，都被重新打回“咿呀学语”的阶段。然后就是进入表演状态的训练了，想象力训练、台词练习、真实感的塑造、表演节奏的把握、舞台动作和形体训练、无实物场景训练等等，这些表演环节被一一拆解开来，一项一项地强化。

看得出来，基本上所有的学员都没有什么表演功底，也有部分人在枯燥的分项学习中渐渐显出了疲态。说不辛苦是假的，但路小凡甘之如饴，而且兴致勃勃，他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接触到真正的表演训练。尤其让他欣喜的是，他在一点一点的进步中看到了自己的天分，而且越是看到这一点，他越有动力，也越是努力。

训练一段时间之后，一贯严格的指导老师告知所有人：“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训练，更快地进步，公司决定，表演训练室和演播厅从今天开始，夜间也会开放！大家可以自行使用。”

选手们都欣喜地叫好，路小凡也非常高兴。

参加训练的这些天，路小凡和不少选手都成了不错的朋友，也经常组队一起进行台词训练和场景训练，演播厅夜间开放之后，路小凡经常和这几个要好的选手自行加练。这天晚上几个人加练到快9点，其他人都打算回家了，一个人边收拾东西边说：“还是演播厅的感觉好，比在训练室更有感觉。”

另一个人回道：“是啊，更实景一些。”然后转身问路小凡，“小凡，我们走了，你还不走？”

路小凡朝他们一笑：“我再练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两人点头回了句：“那我们走了啊！”

送走了两个朋友，路小凡继续练习。

没有了练习对象，路小凡自己一个人进行着假想的求婚被接受、被拒绝练习。他设想对面有自己心仪的对象，想象着合适的距离，然后开始配合表情和台词，先进行一场心里没底的弱气求婚，然后是霸气的求婚，再然后是某种带有老夫老妻日常感的求婚，他不断设想各种可能的场景，不断地对着并不存在的对象表演“对手戏”。

时间已过夜里10点，林烟还在顾寒办公室跟顾寒聊着工作的事。最近因为和唐哲的新戏未播先热，林烟的人气也大涨，接到的代言工作比以前更多。两个人聊了很久最近的几个工作机会，在数个邀请之间做了一番衡量，然后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安排。整理好手头的文件，顾寒一看表，都已经晚上10点了，就跟林烟说：“这么晚了，我送你？”这么一提醒，林烟也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微笑着回复：“好啊。”二人边闲聊几句边一同走出办公室。

两人走到IFS演播厅门口，里面的灯光吸引了林烟的注意：“诶？这么晚了，是谁还在公司呢？”

二人走进门口一看，看到路小凡在练习舞台走位，有点诧异。

林烟小声说：“诶？那不是小凡吗？Kevin以前的助理？”

顾寒皱眉：“我不是让他走人了吗？”

林烟正想说什么，顾寒说了句：“你在外面稍等我会儿，我去问他几句话。”听了这句，林烟就退了出去，顾寒则走进演播厅，径直向路小凡走来，对着路小凡的背影直接问道：“看来，你对我们公司情有独钟啊，就算我赶你走了，你还要回来？”

路小凡闻声一愣，回头看到是顾寒，有点意外。他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顶撞了回去：“对啊，这里空气好，阳光好，为什么不回来？”

顾寒非常不客气地沉声道：“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找份新工作吧，我的公司是不会留你的。”

再次回到IFS，而两人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这些天的培训也让路小凡增长了不少信心，他莫名地说话非常有底气：“顾总，我觉得，留不留，是实力说了算。”

顾寒冷笑：“实力？你觉得你的实力在哪里？”

路小凡沉了口气，正色道：“贵公司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级影视经纪公司，我相信你们发掘新人潜力和实力的眼光一定是一流的。如果我不是当艺人的料，我自然会被刷下去，用不着您开口我就会走人，可如果我有这个实力，您又凭什么说不留我呢？”

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眼前的路小凡跟上次唯唯诺诺不敢开口的样子判若两人，顾寒小小地吃了一惊。不过他不动声色，眼睛一眯，继续沉声道：“你似乎对自己很自信？”

路小凡也不谦虚：“是。”

“盲目的自信不叫自信，叫自负。”

“有实力就不叫盲目。”

“完全不知自己的斤两。”

“斤两体现在评审分数上。”

两个人虽然没有提高声音，但是正面吵了起来，路小凡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的强硬回答让顾寒觉得很可笑，他冷哼一声：“刚入社会不知天高地厚。”

路小凡并不示弱：“初生牛犊不怕虎。”

“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顶撞我的人。”

“那我很荣幸。”

“你就不怕得罪了我，让你过不了初选？”

“听说您是一个很公平的人，我相信您不会。”

“如果你进不了总决选，以后在整个行业内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听了这句，路小凡心下一沉，但还是不慌不乱地回了句：“好，如果我进不了总决选，我就回老家种地去。可是如果我进了，希望您能在总决选的评审环节公平对我。”

顾寒简单回了句：“好。”说完，带着一脸的不屑，转身离开。

路小凡看着顾寒的背影，有点失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会跟那个人称玉面阎罗的顾总顶撞了这么多，顾寒走出了演播厅，路小凡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顾寒针锋相对地以近乎吵架的方式进行了一场不得了的对话。刚才是在下赌注吗？把自己以后闯荡娱乐圈的前途给赌了进去？刚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那样顶撞他……路小凡啊路小凡，这一次，不成功，便成农，进不了总决选，就得回家种地了。

同时，路小凡还有些失望，应聘进IFS做经纪助理的时候，他很多次道听途说和亲眼见识了顾寒工作上的手段，对他的眼光和头脑都非常尊敬。但在自己和唐哲这件事上，无疑顾寒的判断是错误的，处理方式也是简单粗暴的，而且在自己通过海选、参加网星选秀这件事上，判断也是如此武断，说话也如此不留情面，对顾寒不失望不怨恨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没什么，唐哲也好，顾寒也罢，现在不认可我不要紧。你们瞧好了，我一定混出个样子给你们看！路小凡再次在心里暗暗发誓。

跟顾寒来了这么一出，路小凡被打断了练习，他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夜里10点半了，也就长出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了。

顾寒走出演播厅，因为刚才被路小凡顶撞了那么多句，他心里略有点不爽，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他大步流星地朝公司大门走去，林烟边跟上来边跟问他：“我觉得他还不错啊，你为什么想让他走人？”

顾寒看林烟跟得很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边调整步子慢下来一边回答林烟：“一个对待工作不认真，还喜欢撒谎、推卸责任的人，我当然不想留。”

林烟很诧异：“撒谎？”

顾寒：“嗯，之前桃花季的新闻发布会，他不是忘了跟剧组请假么？还撒谎说，他去剧组时跟唐哲拜托过，让唐哲帮他去跟剧务请假，哼……”

林烟没着急回答顾寒，她想了下那天在剧组的场景，自己换完衣服推门进来的时候，是听见路小凡跟唐哲说了句什么：“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林烟此话一出，顾寒相当意外：“哦？”

林烟回忆着那天的事：“那天路小凡拿着桃花季的衣服来剧组让我们试号，走的时候我听他跟唐哲说什么……麻烦唐哲跟剧务说一声，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请假的事了。”

顾寒皱眉：“你确定？”

林烟点头：“我确定，我肯定没听错。”

顾寒若有所思，难得地顿了顿：“……那是我冤枉他了？”他楞了一下，转身往演播厅走，顿了顿，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来。

很少见到顾寒这么不干脆的时候，林烟觉得挺新鲜，笑道：“怎么了？顾总又不打算去安慰那孩子了？”

顾寒沉了口气：“罢了，如果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那也不适合当艺人。”他看了看林烟，“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一边和顾寒并肩走向公司大门，想着刚才正在练舞台走步的路小凡，林烟回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努力的日子。自己出道初期，接不到很能展现演技的好角色，就一直在一些偶像剧里演女三女四，戏份少，而且戏的张力也不够大，自己没有太多爆发空间，一度被人称为花瓶。在很多人认为她只有颜值，质疑她真正能力的那段时间，她也是经常晚上一个人在IFS的演播厅里加练，虽然之后她就用实力让那些质疑她的人闭上了嘴，但那段自己孤独一人练习的日子一直是她无法忘怀的回忆。

虽然之前路小凡一直都只是助理，但林烟觉得这孩子还是很认真的。现在不把他当助理，从做演员的角度去衡量路小凡，林烟倒是依然比较看好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漂亮白净，眼睛大而明亮，声音也不错，刚才的走步也很像那么回事，不过通过选秀上来的孩子毕竟功底差点，这孩子以后要补的功课还有不少。顾寒开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林烟在心里默默祝福着路小凡。

而顾寒虽然开着车一路沉默着，但一直有心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路小凡会两次都和自己争辩了，原来是自己冤枉了他，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除了他。这也让路小凡的形象再次和自己的想象重合了起来，路小凡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单纯的孩子，所以被冤枉了之后强烈反弹，不惜和老板顶嘴，也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被老板亲自开除了，还能通过海选再一次回来，不光光是单纯，而且有韧劲，挺了不起的。顾寒回想起路小凡那双澄澈的眼睛，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小凡依然在IFS的表演训练室、演播厅里日夜训练，经过那天晚上跟顾寒的“冲突”，路小凡训练更加刻苦。之前报名参加比赛，很大的起因是因为唐哲，那天晚上之后，路小凡压在心里想“反击”的人反而越发变成了顾寒。如果说唐哲耍手段使阴招让人恶心，但顾寒居高临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让路小凡更加愤怒。他每天都练习到很晚，顾寒白天在公司的时候会偶尔路过关注几眼，晚上也会在门口看两眼，有时候看着看着，脸上会不自觉地浮起几不可见的笑意。

一天中午，正在练习的路小凡被叫到训练室门口，说有人找，一路纳闷着走到公司前台，只见一个外卖小哥等在那里，走上前来问：“您好，是路小凡吗？你的外卖。”

路小凡有些莫名：“外卖？”他懵圈地接过饭盒，看着订餐单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餐单标注“已支付”，挠头目送外卖小哥离开，他嘟囔着：“诶……我没有点外卖啊……”回到训练室，路小凡问了一圈，没有人给他点外卖，他一脸茫然地捧着外卖盒子。几个要好的学员围上来起哄，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他否认，大家又打趣他是不是有暗恋者，他还是否认，确实没有嘛，自己在IFS工作的时间不长，相熟的人本就没有多少。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也就散开了。

他拿起电话给乔乔拨了过去，乔乔也说不是她订的，他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是谁做好事了。不过虽说无功不受禄，但已经送来了，不吃也浪费，路小凡倒也没客气，打开袋子开始吃起来，哇，这排骨汤真好喝！

路小凡不知道的是，他吃完没多久，顾寒“无意”地路过演播厅，看着吃完的盒子，满意地浅浅一笑，而后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顾寒第一次注意到他，比他被正式分到第一经纪工作室更早。在这一年的应届毕业生新入职员工接受公司入职培训的时候，顾寒曾经和全体新员工一起吃过一次饭。第一次和公司总裁一起吃饭，不少颇有心机的新员工争抢着要坐到顾寒那一桌，路小凡不爱凑这个热闹，但负责培训新人的前辈同事说他颜值高，能给新人长脸，就强拉着他坐到了顾寒那一桌。这顿午饭一桌人吃得战战兢兢，也有几个会来事的说了不少场面话，看不出顾寒是什么想法，无论谁说什么，顾寒都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也不怎么说话。路小凡倒没管那么多，菜那么多那么好吃，不吃白不吃，尤其最爱喝的排骨汤，别人都拘谨着不敢多盛，路小凡自顾自地喝了好几碗。

顾寒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路小凡，觉得这孩子朴实没心机，从内到外给人的感觉都非常干净。看着他一碗又一碗地喝着排骨汤，顾寒觉得食欲都被勾起来了，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顾寒的拼在业内是出名的，他经常加班到晚上很晚才回家，这段时间他经常在经过演播厅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排练的路小凡。大部分时间顾寒就是在门外远远看一眼，也不进去跟路小凡说话，只是心里有一种有人和自己一起加班的感觉。每次离开公司，经过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都已经是漆黑一片，但唯独演播厅里还亮着灯，透过演播厅门口的那抹灯光成了顾寒晚上加班的陪伴。

这天晚上，顾寒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一抬头，居然已经晚上11点半了。他关了电脑，站起身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东西离开办公室。经过演播厅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非常诧异，进去一看，路小凡居然还在，不过已经睡着了。

居然累到直接在训练室里睡着了，顾寒心里一阵感慨。

他走进演播厅，看到趴在桌子上的路小凡，一脸的倦容，刘海也被压得乱七八糟，好看的脸压在胳膊上皱着，有点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的顾寒，呆呆地看着路小凡，想叫醒他，又不忍心打断他睡觉。

不过睡在演播厅里也不是办法，看了几分钟，顾寒还是轻拍了一下路小凡的后背，喊醒了他：“喂，要睡回家去睡，睡这儿不嫌累啊！”

被拍醒的路小凡有点懵：“啊我睡着了？啊我怎么睡着了？……”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顾寒被他逗得笑出声：“是啊，训练有这么累吗？”

“不累！”话刚出口，路小凡也觉得自己这话没底气，都累到睡着了还嘴硬，接着又补充道，“身体上说不累是假的，但是过得很充实，我很喜欢表演！老师教的课也很有意思！”

“每天晚上都这么晚不行啊，吃得消吗？”

“不是每天都这么晚……”路小凡话说得有点吞吞吐吐，眼神也有点躲闪。

“嗯？”顾寒当然看到了路小凡的犹豫。

“……”

“怎么回事？”